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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云因“996”再登美媒頭版 中美加班政策大不同

原標題:馬云因“996”再登美媒頭版 中美加班政策大不同

“996”工作制度是福氣還是壓榨?馬云、劉強東、李國慶這樣說

前言:4月16日,因為公開點贊“996”工作精神,阿里巴巴集團董事局主席馬云登上英美主流媒體頭版。中國互聯網企業的加班情況也引起西方媒體的關注,而美國的科技企業是否也像中國那樣強制無償加班呢?為此,本文通過法律背景、實踐以及文化導向等多維度對比中美科技企業加班的情況,力圖讓讀者明顯感受到中美加班制度的不同。

3月27日,一名程序員在GitHub社區上建立了一個“996.icu”(即工作996,生病ICU)項目,披露中國部分互聯網公司“996”工作制現象,引起了不少“996”工作者的共鳴。

所謂“996”工作制,即早9點上班,晚9點下班,一周工作6天。“996”的周工作時間最低為60小時。而中國多位互聯網大佬紛紛公開表達對“996”工作精神的支持,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阿里巴巴集團董事局主席馬云和京東董事長兼CEO劉強東。

4月11日,馬云公開表示,“能做‘996’是一種巨大的福氣”。 12日下午,馬云再次在微博上談及“996”,他說, “年輕人自己要明白,幸福是奮斗出來的!不為‘996’辯護,但向奮斗者致敬!” 14日中午,馬云第三次談及“996”,稱自己前幾天在公司內部關于“996”的觀點,批評聲源源不斷;但是“我們缺的是實話、真話、讓人思考的話”。馬云還說,為加班工資而“996”的人是很難持久的。

12日晚間,劉強東也在自己的朋友圈談到“996”話題。他回憶了自己的創業史,并提到“京東永遠不會強制員工‘995’或者‘996’,但是每一個京東人都必須具備拼搏精神!”

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三十六條規定,“國家實行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8小時、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44小時的工時制度。”

另外,《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四十一條的規定:“用人單位由于生產經營需要,經與工會和勞動者協商后可以延長工作時間,一般每日不得超過1小時;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長工作時間的,在保障勞動者身體健康的條件下延長工作時間每日不得超過3小時,但是每月不得超過36小時。”

因此,用人單位安排勞動者加班需要具備兩個條件:與勞動者協商一致、加班時長受到限制。實行“996”工作制的情況下,每月的加班時長肯定超過了36個小時的法定上限,因此是違法的,勞動者有權拒絕。同時,對于員工加班,用人單位還需要依法支付加班費,平日加班為工資的150%,休息日加班為工資的200%,法定休假日加班為工資的300%。

面對“996”,有人心存怨念,有人甘之如飴;有人口誅筆伐,也有人左右為難。有中國網友評論說,吐糟完996,該加的班,一分鐘都不會少!

在中國,加班文化一直非常盛行。中國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18年7月份全國企業就業人員周平均工作時間為46小時,比上月增加0.1小時。在滴滴發布的《2016年度加班最“狠”公司排行榜》中,京東以23:16的平均下班時間,成為中國最“狠”公司冠軍;在高德地圖發布的《2016年度中國主要城市交通分析報告》中,華為每日人均加班時間長達3.96小時,成為中國企業“加班王”。

并且,中國公司更多強調狼性文化,命令執行,口號運動,比較重視員工時間的付出,形式上的表現,較少補償超額勞動的對價。對于薪酬福利好和以年輕人為主的公司,員工大都能夠忍受。但是如果既無條件延長工作時間,又不支付加班費或安排調休,薪酬又低的公司,員工通常抱怨較大,員工流動率也大。

一般來說,相對于中國公司的加班文化,美國公司更加注重工作和生活的平衡,并更多從激勵和職業精神出發,強調高效地工作,時間上相對自由。

而對于加班,美國法律有相應的具體規定。美國關于工資、工時的立法體現在歷年來聯邦國會與各州議會通過的多部單行法中。其中最重要的是聯邦國會1938年通過的《公平勞動標準法案》(The Fair Labor Standards Act,簡稱FLSA)。它最初的立法目的在于以盡可能低的工資(僅能維持生存)提供最大數量的工作崗位,使美國走出經濟大蕭條。這部法律規定了40小時為每周基本工時,并要求對超過40小時的加班時間支付不少于1.5倍的工資補償(不能代以實物或倒休的方式),這就相當于對沒有雇傭更多的雇員來完成工作而要求現有雇員加班的雇主制定了成本上的懲罰。

FLSA所規定的支付加班費有例外情況。根據FLSA,員工被分為兩類,即豁免性 ( Exempt ) 與非豁免性 ( Non-Exempt ) 兩類。豁免性員工是那些無需支付加班費的人,通常是管理人員、行政人員以及專業人才,大多數“白領”都會被歸類為豁免性員工。例如,企業高管、人事經理以及有州政府執照并認證的8種職業驗光師、建筑師、工程師、教師、律師、醫生、牙科醫生、會計師等專業技術人員。此外許多計算機系統分析師、計算機程序員和軟件工程師根據各州法律規定也可以不受加班規定的限制。

非豁免性員工則是剩下的一般員工,具體說來,要被歸于豁免性員工必須同時滿足下列3個條件:A. 每周收入低于455美元(相當于每年23660美元),即約合人民幣周薪3041元、年薪15.8萬;B. 按小時結算工資;C. 工作內容不包括豁免性員工的典型職責。對于非豁免性員工,雇主必須支付加班費。

美國法律中除規定每周標準工作時間為40小時外,對加班時間(相當于中國勞動法中的延長工作時間)的上限沒有硬性的規定(中國規定每月加班不得超過36小時)。但對哪些活動屬于“工作”,應算入工作時間,則有比較詳細的規定。首先,并非只有雇主要求的工作才是上班,雇主允許的工作也是工作時間。譬如,職工在一天結束時為了完成未完成的工作或糾正一件錯誤,都屬于工作,必須支付工資;因工作需要必須等待的時間也是工作時間;工作期間短時間的休息也必須算是工作時間

如果雇主違反法律規定會怎么樣呢?根據美國FLSA第11條(a)款,勞工部工資及工時司有權就某一雇主執行聯邦工資、工時法(包括是否和如何使用童工)的情況進行調查,并可以進行突然襲擊式的檢查。該機構還有權直接向企業要求提供有關勞動法執行情況的信息和數據,工資、工時方面的各種記錄,有權直接找職工談話。如果檢查結果發現企業有違反勞動法的用工行為,勞動監察人員會要求企業進行整改,包括支付欠薪。

除勞動監察外,勞動者對于工資與工時方面所遭受的侵害還可以根據FLSA在法院對雇主提出訴訟,勝訴后有權得到補還欠薪、約定賠償、律師費及訴訟費用等賠償。勞工部也可以代替勞動者發起訴訟,要求雇主雙倍賠償欠薪,或要求法院頒發禁止令禁止雇主非法欠薪。如果雇主違反了禁止童工的規定,或重復違反最低工資和加班費的規定,也要承擔民事責任。惡意違法者要承擔刑事責任。

美國每個州關于加班補償的規定有所不同,以科技企業密集的加州為例,加州勞工法非常保護員工,最常見案例就是員工狀告雇主欠加班費,加上罰金、律師費、訴訟費,索賠額少則3、5萬美元,多則幾十萬,上百萬美元。2014年,總部位于加州的職業社交網站領英(LinkedIn)因讓部分銷售員無償加班,違反《公平勞動標準法案》,被罰向其359名現任和前任員工支付600萬美元補償金,其中包括335萬美元加班費與251萬美元損害賠償。

與此同時,蘋果則被2萬名按小時領取工資的員工集體訴訟,員工稱蘋果經常壓縮他們的午休時間,而且上下班安檢耗時卻不計入工作時間,等于變相加班不給錢。按小時領取工資的蘋果員工包括初級工程師、蘋果零售店員工,以及呼叫中心代表。這些員工認為,蘋果故意違反加州關于工資和工作時間的法律。2017年,Facebook被一名前員工蘇茜·比格告上法庭,比格稱Facebook任意給員工分配虛假“經理”頭銜,例如,客戶解決方案經理、消費者解決方案經理和客戶銷售經理等,這些頭銜并無實際權力,Facebook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規避加班費。

美國聯邦法律FLSA要求對超過40小時的加班時間支付加班補償,而除此之外,加州當地法律還規定:首先,員工一天工作在8-12小時的,超出8小時的部分要給予1.5倍加班工資;如果連續7天上班,那么第7天的8小時工作時間,也要按照1.5倍給予工資。還有,員工一天上班時長在12小時以上的,8-12小時的部分要給予1.5倍加班工資,超出12小時的部分要按照2倍工資給付;連續7天上班的,第7天超出8小時的部分,按照2倍工資給付。

這就有效地避免了雇主故意不支付加班費的情況,比如,雇主會說,“既然某員工今天工作了10個小時,明天他/她就可以工作6個小時。” 如果該員工在本周總共工作了40個小時,那么他/她根據FLSA無權獲得加班費。總之,加州政府對于加班的管控非常嚴厲,硅谷大型科技企業因為員工加班被起訴的案例并不少見。

而美國大型科技公司的加班文化也與中國互聯網企業不同,以代表性企業谷歌和亞馬遜為例。谷歌能夠連續多年蟬聯《福布斯最佳雇主排行榜》榜首,絕非只是“工資給的高”那么簡單。錢買不到員工的開心,也買不來層出不窮的創新,更何況谷歌的簽約年薪還并非硅谷里最高的。而且,谷歌一般工程師的平均工時為每天9-10個小時。

可即使是這樣,谷歌還是成為了員工最喜歡的雇主,原因在于那9-10小時的工作時間還包括了20%的自由工作時間(做自己喜歡做的創意)、午餐休息時間,甚至健身房活動時間等。用谷歌的話來說,員工輕松無壓力的工作環境才能最有效率,20%的自由工作時間才更有機會創造出如Gmail和Google Now等受歡迎的產品。

2016年,亞馬遜曾宣布一項新政策:工時縮減為每周30小時,工資相應減少25%,但福利不變。該政策一出,有很多人為此歡呼。但其實,亞馬遜是美國科技行業內出了名的壓力大、工時長。《紐約時報》曾經連續兩篇長文點名批評,稱亞馬遜每周工作時間長達80-100小時,可以說,亞馬遜奉行的是加強版的中國式“996”。

所以,即使該公司把約定工時縮減為每周30小時,但因為還是責任制,或者稱年薪制,超時工作一般不計算加班費。因此亞馬遜只要內部考核文化不改(亞馬遜是考核淘汰率相對較高的科技公司),表面縮減工時并沒有太大意義,有人也因此認為這次的新政策是一次公關宣傳,畢竟不太可能有誰愿意減薪25%做同樣壓力的事情。

那為什么員工還會留在亞馬遜加班工作呢?原因就是亞馬遜的領導方向清晰并始終保持技術的領先,員工雖然壓力巨大,但成就感也強;雖然工時長,但學到的經驗也多。當然,起薪高也是一大主因。根據“薪酬網”2016年的數據,新進員工待遇最優的科技企業為亞馬遜,薪水加分紅獎金的平均年薪高達13.1萬美元。

總之,相比于中國,一方面,美國法律更傾向于保護處于弱勢地位的雇員,并且執法相當嚴格,雇主如有意拖欠非豁免性員工加班費,往往會受到嚴厲懲罰。另一方面,美國的工作文化相對自由,大多數豁免性員工除了獲得高薪,還可以得到很多自由工作空間,即使加班,也更多的是因為“工作的樂趣”。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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